2. GNSS基础与观测量
GNSS接收机之所以能定位,本质上依赖三类可测量:伪距、载波相位和多普勒频移,而这三类测量都建立在卫星星座几何、信号结构与导航电文之上。理解它们之间的层次关系,是后续紧耦合算法设计的前提——紧耦合正是把原始观测量(而非仅定位结果)与IMU信息放进同一个滤波器里联合估计。
一、卫星星座与空间几何
以GPS为例,其基线星座为24颗卫星分布在6个轨道面,轨道倾角约55°,轨道高度约20200 km,运行周期约11 h 58 min(半个恒星日),保证全球任意地点、任意时刻至少能观测到4颗以上卫星。其他系统各有特点:GLONASS采用约64.8°倾角、三个轨道面;Galileo为MEO星座,倾角56°;BDS-3由MEO、IGSO和GEO混合构成,亚太地区可见性更好。多系统组合(GPS+BDS+Galileo+GLONASS)能显著增加可见星数,改善几何构型,这也是紧耦合中常用的策略。
几何构型用DOP(精度衰减因子)衡量:GDOP综合反映位置与钟差,PDOP对应三维位置,HDOP/VDOP分别对应水平与高程。卫星分布越分散、高度角跨度越大,DOP越小,定位精度越高。城市峡谷中可见星集中在天顶一侧,DOP急剧恶化,这正是紧耦合相对松耦合的优势场景。
二、信号结构与观测量形成
GPS L1信号由三部分构成:载波(1575.42 MHz)、伪随机码(C/A码,码率1.023 MHz,码长1023,周期1 ms)和导航电文(50 bps)。三者通过BPSK调制复合。接收机通过码相位搜索与跟踪环路获得码相位,乘以光速得到伪距;通过载波跟踪环(PLL)获得载波相位;通过锁频环(FLL)或PLL的频差获得多普勒。
三类观测量的基本模型可写为:
P = ρ + c(dt_r - dt_s) + I + T + ε_P (伪距,米)
Φ = ρ + c(dt_r - dt_s) - I + T + λN + ε_Φ (载波相位,米)
D = -(1/λ)·dρ/dt + c(dt_r' - dt_s') + ε_D (多普勒,Hz)
其中ρ为几何距离,dt_r、dt_s分别为接收机钟差与卫星钟差,I为电离层延迟,T为对流层延迟,N为整周模糊度,λ为载波波长(L1约0.1903 m)。伪距精度约米级,载波相位精度可达毫米级但存在整周模糊度,多普勒精度高且不受模糊度影响,适合用于速度估计和IMU的速率辅助。
三、导航电文与误差源
导航电文是观测量能转化为位置的前提。它提供星历(用于计算卫星在ECEF下的精确位置和速度)、历书(粗略轨道,用于快速捕获)、卫星钟差改正、电离层Klobuchar模型参数以及卫星健康状态。没有电文,伪距方程中的ρ和dt_s都无法确定。
误差源按传播路径可分为三类:
- 卫星相关误差:卫星钟差(经电文改正后残差约1~2 m)、星历误差(约1~2 m)、卫星天线相位中心偏差。
- 传播路径误差:电离层延迟(白天可达5~15 m,夜间约1~3 m,可用双频消电离层组合或模型改正)、对流层延迟(天顶方向约2.3 m,随高度角降低而增大,常用Saastamoinen模型+映射函数)。
- 接收机相关误差:接收机钟差(作为未知量估计)、多路径(城市环境可达数米至数十米)、热噪声与跟踪环路动态应力误差。
四、观测量在紧耦合中的角色
松耦合只使用接收机输出的位置/速度,而紧耦合直接使用伪距、伪距率(由多普勒转换)和载波相位。伪距提供绝对位置约束,多普勒提供速度约束,载波相位在模糊度固定后提供厘米级相对约束。三者的噪声特性、更新率和可用性不同,需要在滤波器中分别建模。
以伪距率为例,多普勒D(Hz)转换为伪距率ρ̇(m/s)的关系为:
ρ̇ = -λ · D
其中λ为载波波长。该伪距率与IMU预测的视线方向速度之差,构成紧耦合滤波器的速度残差。实际实现时,需先根据卫星位置和接收机预测位置计算视线单位矢量,再将IMU速度投影到视线方向。
综上,本节建立的观测量模型和误差认知,是后续紧耦合量测方程推导的直接基础。理解每类观测量的物理来源、精度量级和误差特性,才能在滤波器设计中合理设置噪声参数和故障检测门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