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低于成本价中标合同的效力与调整
低于成本价中标的效力判断与结算路径
低于成本价中标，核心争议不在“报价低不低”，而在“是否低于投标人自身个别成本”。判断时先区分两个层面：一是合同效力，二是工程价款如何结算。前者决定合同是否受法律保护，后者决定已完工程如何折价补偿。
法律依据：《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三条禁止投标人以低于成本的报价竞标；《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七百九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构成效力判断与折价补偿的主要规范链条。
效力判断的三步审查
- 是否属于必须招标项目：若属于依法必须招标的工程，低于成本价中标直接触及《招标投标法》强制性规定，合同原则上无效。
- 是否低于“个别成本”：不是与行业平均成本比，而是与投标人完成该工程所需的自身成本比。需结合人工、材料、机械、管理费、规费、税金等实际投入判断。
- 是否影响中标结果：若低价导致评标委员会无法认定其报价合理，或明显低于其他投标报价且投标人不能合理说明，可认定中标无效，进而合同无效。
关键区分：低于成本价中标 ≠ 必然无效。若投标人能证明其报价虽低但仍高于自身个别成本（如自有机械、批量采购、管理效率高），合同仍可能有效。反之，若低于自身成本且无法合理说明，则无效风险极高。
合同无效后的工程价款结算
合同被认定无效后，不适用原合同约定的价款条款，但已完工程不能“白干”。结算路径如下：
- 工程质量合格：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注意是“参照”，不是“按原约定全额支付”，法院可结合市场价、实际投入、过错程度调整。
- 工程质量不合格：修复后合格的，发包人可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修复后仍不合格的，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
- 过错分担：发包人明知或应知低于成本价仍接受投标的，双方均有过错，折价补偿时可酌情扣减。
结算中的关键参数与判断依据
| 判断项 | 审查内容 | 对结算的影响 |
|---|---|---|
| 个别成本 | 投标人自身实际投入，含人工、材料、机械、管理费、规费、税金 | 低于个别成本 → 合同无效风险高 |
| 项目性质 | 是否属于依法必须招标的工程 | 必须招标项目 → 直接触发无效 |
| 工程质量 | 已完工程是否验收合格 | 合格 → 参照合同折价补偿；不合格 → 修复或不予支持 |
| 双方过错 | 发包人是否明知或应知低于成本价 | 双方有过错 → 折价补偿可酌情扣减 |
| 实际投入 | 承包人实际支出与市场价对比 | 作为折价补偿的参考基数 |
常见误区：不能仅凭“报价低于其他投标人”就认定低于成本价。必须回到投标人自身成本构成，结合其说明、证明材料及评标记录综合判断。若发包人未在评标阶段提出异议，事后主张无效的，仍需承担相应举证责任。
操作要点
- 固定证据：收集投标报价文件、成本分析表、评标委员会质疑函及投标人回复、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已完工程验收记录。
- 委托造价鉴定：就“投标人个别成本”与“已完工程实际价值”分别鉴定，避免将行业平均成本直接等同于个别成本。
- 确定结算基数：合同无效但质量合格的，以鉴定确定的已完工程实际价值为基础，参照合同约定折价补偿，而非直接按合同价支付。
- 主张过错扣减：发包人明知低于成本价仍授标的，可主张按过错比例扣减折价补偿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