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量子计算基础速览
要理解量子生成模型,不必先成为量子物理专家,但必须掌握一套最小必要的“量子语言”。这套语言只有五个关键词:量子比特、叠加、纠缠、测量、量子门。它们分别回答五个问题:信息用什么表示?表示能有多丰富?多个比特之间能建立什么关系?信息如何变成经典结果?我们如何主动改变状态?本节围绕这五个问题展开,并为后续理解量子线路与生成采样打下基础。
量子比特:从比特到态矢量
经典比特只能取 0 或 1。量子比特(qubit)则用一个二维复向量描述,记作 |ψ⟩ = α|0⟩ + β|1⟩,其中 α、β 为复数振幅,满足 |α|² + |β|² = 1。|0⟩ 与 |1⟩ 是计算基,可写成列向量 (1,0)ᵀ 和 (0,1)ᵀ。振幅本身不可直接观测,但 |α|² 与 |β|² 分别给出测量得到 0 和 1 的概率。这一点是理解量子生成模型“采样”的关键:模型输出的是概率幅,最终样本来自按概率的测量。
为便于几何理解,单比特纯态可映射到布洛赫球面:|ψ⟩ = cos(θ/2)|0⟩ + e^{iφ}sin(θ/2)|1⟩。θ 控制 0/1 的倾向,φ 是相对相位。相位在计算基测量下不显现,却会在后续量子门与干涉中起作用,这正是量子线路能产生经典模型难以复现分布的原因之一。
叠加:不是“同时是 0 和 1”那么简单
叠加指量子态可以处于基态的线性组合。对单比特施加哈达玛门 H,有 H|0⟩ = (|0⟩+|1⟩)/√2,测量得到 0 或 1 的概率各为 50%。对 n 个比特各施加 H,可得到均匀叠加态,其状态空间维度为 2ⁿ。例如 n=10 时维度为 1024,n=20 时超过一百万。需要强调:叠加并不等于“并行拿到所有答案”,测量只能得到一个结果;叠加的价值在于振幅与相位可被量子门协同操控,通过干涉放大目标结果的概率。
纠缠:多比特的联合结构
纠缠描述的是多比特之间无法分解为各自独立状态的关联。最典型的是贝尔态 |Φ⁺⟩ = (|00⟩+|11⟩)/√2。对它测量时,要么同时得到 00,要么同时得到 11,各占 50%,而不会出现 01 或 10。这种关联不是“事先约定”,而是联合态本身的结构。纠缠是量子生成模型表达复杂多变量相关性的核心资源:生成样本时,比特间的强相关往往正来自纠缠结构。
测量:从量子信息到经典样本
测量把量子态投影到某个基上,得到经典结果,并改变原状态。计算基测量下,|ψ⟩ = α|0⟩ + β|1⟩ 以 |α|²、|β|² 的概率给出 0 或 1。若在别的基上测量,需先做基变换。实际量子程序通常对同一线路重复运行多次(shots),统计各比特串的出现频率,从而估计分布。例如设置 shots=1024,测得 “00” 出现 512 次、“11” 出现 512 次,即可近似认为贝尔态两结果各半。样本评估中的频率估计、置信区间与分布距离,都建立在这一统计过程上。
量子门:改变状态的基本操作
量子门是作用在量子态上的酉变换,必须可逆且保持归一化。常见单比特门包括:X 门(比特翻转,X|0⟩=|1⟩)、Z 门(相位翻转,Z|1⟩=−|1⟩)、H 门(制造叠加)、以及绕 Y 轴旋转的 Ry(θ) 门,其矩阵为 [[cos(θ/2), −sin(θ/2)], [sin(θ/2), cos(θ/2)]]。Ry(θ) 作用在 |0⟩ 上得到 cos(θ/2)|0⟩ + sin(θ/2)|1⟩,因此 θ 直接控制测量为 1 的概率 sin²(θ/2)。这类带参数的门是变分量子生成模型(如量子线路生成模型)的可训练参数载体。
两比特门用于建立纠缠,典型是受控非门 CNOT:控制比特为 1 时翻转目标比特,否则不变。H 加 CNOT 即可从 |00⟩ 制备贝尔态。多比特系统还常用张量积描述,如 |0⟩⊗|0⟩ 写作 |00⟩。理解张量积与门的矩阵作用顺序,是读懂量子线路图的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