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课程导入与校准问题定义
在半导体器件研发中,Sentaurus TCAD 已经成为连接工艺条件与器件电学特性的重要桥梁。它通过求解漂移扩散方程、载流子连续性方程与泊松方程,把掺杂分布、栅氧厚度、界面态密度、迁移率退化等物理量映射为 Id-Vg、Id-Vd、C-V、跨导、亚阈值摆幅等可测量曲线。然而,仿真结果是否可信,并不取决于网格有多密、求解器有多先进,而取决于模型参数是否与真实工艺和真实器件匹配。这正是模型校准要解决的问题。
Sentaurus TCAD 仿真流程与校准的位置
一个完整的 TCAD 仿真链路通常包含四个阶段:结构生成、物理模型选择、参数赋值与数值求解、结果提取与后处理。结构生成可由 Sentaurus Process 仿真得到,也可由 Sentaurus Structure Editor 直接构建;物理模型包括迁移率模型、复合模型、隧穿模型、界面陷阱模型等;参数赋值则决定这些模型在具体器件中的行为。校准并不是独立于流程之外的一步,而是贯穿于“模型选择—参数赋值—结果比对”之间的反馈回路。若把 TCAD 比作一台精密仪器,那么模型参数就是它的刻度,校准就是把这台仪器的刻度对准真实实验。
在器件开发中,校准通常出现在三个位置:一是工艺开发早期,用 TCAD 预判不同退火条件对阈值电压的影响,此时校准目标是趋势正确;二是器件优化阶段,需要定量匹配驱动电流与漏电流,此时校准目标是精度可控;三是可靠性分析阶段,需要复现热载流子退化或负偏压温度不稳定性,此时校准目标是物理机制一致。不同位置对校准精度的要求不同,但都要求实验数据与仿真数据在同一坐标系、同一偏置条件、同一温度下比较。
实验数据拟合的目标与评价指标
校准的目标不是让某一条曲线“看起来像”,而是让模型在目标工作区间内具备可预测能力。因此,拟合目标需要分层定义。第一层是趋势拟合:当栅压从 0 V 扫到 1.2 V 时,仿真得到的亚阈值摆幅应随界面态密度增加而增大,这一趋势必须与实验一致。第二层是定量拟合:在 Vd=1.0 V、Vg=1.2 V 的工作点上,驱动电流的相对误差应控制在 10% 以内。第三层是外推可信:当温度从 25 ℃ 升至 125 ℃ 时,阈值电压漂移量应与实验趋势吻合,而不是仅在单一温度下匹配。
常用的评价指标包括均方根误差、平均绝对百分比误差、决定系数以及关键工作点相对误差。以 Id-Vg 曲线为例,若实验数据在亚阈值区取 20 个点,在线性区取 15 个点,则可以对不同区域加权计算 RMSE。亚阈值区电流跨越多个数量级,通常采用对数坐标下的误差;线性区则采用线性坐标下的相对误差。这样做的原因是:亚阈值区关注的是开关行为,线性区关注的是驱动能力,两者对参数的敏感度不同。
典型校准案例引入
以一个 28 nm 高 k 金属栅 nMOSFET 为例。实验测得 Id-Vg 曲线在 Vd=0.05 V 下阈值电压约为 0.35 V,亚阈值摆幅约为 85 mV/dec,而初始仿真得到的阈值电压为 0.52 V,亚阈值摆幅为 72 mV/dec。两者差异明显:阈值电压偏高说明功函数或界面电荷设置偏大,亚阈值摆幅偏小说明界面态密度设置偏低。此时校准的第一步不是盲目调参,而是先检查结构中的栅氧厚度、高 k 层介电常数和金属栅功函数是否与工艺条件一致。
假设工艺条件为:高 k 层 HfO2 等效氧化层厚度 1.2 nm,金属栅功函数 4.35 eV,界面态密度 5×1011 cm-2eV-1。初始仿真中若将功函数误设为 4.55 eV,则阈值电压会偏高约 0.2 V。将功函数修正为 4.35 eV 后,阈值电压降至 0.36 V,接近实验值。随后将界面态密度从 1×1011 提高到 5×1011 cm-2eV-1,亚阈值摆幅从 72 mV/dec 增至 84 mV/dec,与实验的 85 mV/dec 基本一致。这一过程说明,校准的关键在于把电学偏差映射回具体的物理参数,而不是在多个参数之间随机试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