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执行机构控制基础
无人飞行器的舵面、云台、起落架、油泵或矢量喷管等执行机构,最终都要落到“让电机或舵机产生什么样的运动”这一问题上。控制目标不同,闭环结构、传感器需求和驱动方式也不同。工程上通常把执行机构控制分为三类基本模式:位置控制、速度控制和力矩控制。它们不是互相替代的关系,而是从外到内逐层嵌套的三层结构——位置环的输出是速度指令,速度环的输出是力矩(电流)指令,力矩环再通过功率驱动作用于电机。
三种控制模式的基本原理
位置控制的目标是让执行机构输出轴到达并稳定在给定角度或位移。控制器比较目标位置 θ_ref 与反馈位置 θ_fb,得到位置误差 e_θ,经比例(有时加微分)环节生成速度指令 ω_ref。位置环带宽最低,但对稳态精度要求最高,因此常配合积分项消除静差。舵机、云台、起落架收放都属于典型位置控制对象。
速度控制的目标是维持转速恒定或按指令变化。控制器比较目标转速 ω_ref 与测速反馈 ω_fb,输出电流(力矩)指令 i_ref。速度环带宽高于位置环,是抑制负载扰动的主要环节。例如无人机发电机的恒速控制、螺旋桨定转速试验台都工作在速度模式。
力矩控制(也称电流控制)直接给定电机电磁转矩,通常通过控制相电流实现。由于转矩与电流近似成正比 T ≈ K_t·i,力矩环实际是电流环。它带宽最高、响应最快,但对外表现为“给多少力就出多少力”,不具备自主定位能力。机械臂关节柔顺控制、力反馈操纵、恒张力收放线都依赖力矩模式。
PWM 驱动与 H 桥
直流电机或舵机的功率调节普遍采用 PWM(脉宽调制)。在固定周期 T 内改变高电平持续时间 t_on,占空比 D = t_on / T 决定平均电压 U_avg = D·U_bus。例如母线 12 V、PWM 频率 20 kHz、占空比 60%,则电机端平均电压约 7.2 V。频率选择需权衡:太低会产生可听噪声和转矩脉动,太高则开关损耗增大,有刷电机常用 1~20 kHz,无刷电调常用 8~32 kHz。
要实现正反转,需要 H 桥电路。四个开关管组成桥臂,对角导通时电流正向流过电机,另一对角导通时电流反向,从而实现双向驱动。H 桥的关键风险是直通:同一桥臂上下管同时导通会造成母线短路。因此驱动逻辑必须保证“先断后通”的死区时间,典型值 0.5~2 μs。此外,PWM 调速时常采用“单极性”或“双极性”调制,前者谐波小、效率高,后者低速线性度好但开关损耗大。
电调接口与常用控制模式
无刷电机通过电调(ESC)驱动,电调内部完成换相与电流控制。常见接口有三类:
- PWM 接口:标准舵机式信号,周期 20 ms,脉宽 1000~2000 μs 对应最小到最大输出,1500 μs 为中位。接线为信号线、电源正、地三线。优点是通用、抗干扰好;缺点是刷新率低(通常 50~400 Hz),分辨率有限。
- OneShot / DShot 数字接口:DShot 以数字帧传输油门值并带 CRC 校验,速率可达 300~1200 kbps,无需校准行程,抗噪能力强,适合多旋翼高动态响应场景。
- CAN / UAVCAN 接口:面向工业级执行机构,支持双向通信,可回传转速、电流、温度、故障码,便于状态监控与故障诊断。
常用控制模式可归纳为:位置模式(舵机、云台)、速度模式(恒速发电、定转速台架)、力矩/电流模式(力控关节、恒张力)、以及开环电压模式(简单调速,无反馈)。选择模式的核心依据是:被控量是否需要闭环、外部扰动是否显著、以及是否允许执行机构“自主”抵抗扰动。
模式选择与参数整定的实践要点
实际选型时,先明确被控量与扰动来源。若执行机构需要抵抗风载、摩擦等外部扰动并保持姿态,应使用位置或速度闭环;若需要与外界力交互(如抓取、接触),则必须用力矩模式,否则位置环会与接触力“顶牛”。以某型电动舵机为例:母线 24 V,PWM 频率 20 kHz,位置环 K_p = 8、K_d = 0.15,速度环 K_p = 0.6、K_i = 12,电流环 K_p = 1.2、K_i = 200。整定时先给电流环阶跃指令,观察相电流上升时间应小于 1 ms 且无超调;再闭合速度环,看转速阶跃响应超调量控制在 10% 以内;最后闭合位置环,检查到位后有无低频振荡。若出现高频啸叫,多为电流环增益过高;若到位缓慢且有余差,则需提高位置环积分或检查反馈分辨率。
综上,位置、速度、力矩三种模式构成执行机构控制的基本骨架,PWM 与 H 桥提供功率执行手段,电调接口决定指令传输方式与可观测性。理解三环嵌套的带宽关系与整定顺序,是后续故障诊断中区分“控制参数问题”与“硬件故障”的重要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