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课程介绍:多批次Visium数据质控的重要性

先讲个我自己的故事。三年前,我接手了一个小鼠大脑的Visium项目。三张切片,三个不同的实验批次。我当时觉得——嗯,不就是合并一下数据嘛,简单。结果呢?聚类图出来,三批样本各自抱团,批次效应把生物学差异吃得干干净净。你说技术重复?分明是三次独立实验。

从那以后,我对质控的态度就变了。多批次Visium数据的质控,不是可选项,是必选项。

单样本没问题,多批次就“翻车”

Visium的空间转录组数据,一张切片就是一个独立的实验。试剂批次不同、操作人员不同、测序深度不同——这些因素叠加,会让你的数据“长”出很多不该有的差异。

你想想看,三张切片放在同一间实验室,未必能直接比较。

  • 技术变异:切片厚度、透化时间、反转录效率,随便一个参数漂移,就能让基因表达量差出两倍。
  • 测序批次效应:不同lane、不同flow cell,甚至同一次测序但不同时间点,都会留下“批次指纹”。
  • 空间对齐误差:组织形态相似,但切面角度不同,斑点(spot)覆盖的细胞群可能完全不同质。

直观对比一下单批次与多批次的数据特征差异:

对比维度 单批次处理 多批次处理
数据同质性 高,技术噪声偏差小 低,批次间技术要求重校正
差异来源 生物学差异 + 技术噪声 生物学差异 + 技术噪声 + 批次变异
质控重点 单个样本的spot过滤 交叉批次归一化 + 异常样本识别
常用工具 Seurat / Scrublet Harmony / ComBat / LIGER
分析结果可靠性 高(批次内比较) 批次校正前偏低,校正后依赖质控质量

说白了,如果你忽略批次质控,后续的聚类、差异分析、空间域识别,结果都可能被批次的阴影掩盖。我个人习惯在拿到数据的第一时间就标注批次,哪怕是最简单的“批次列”都不要省。

注意: 不要以为用Harmony或Seurat的整合功能就能一键抹平批次效应。那些工具做的是“校正”,不是“替代质控”。原始数据质量不达标,再好的校正算法也救不回来。

质控的核心目标

我见过太多人,上来就急着做归一化,连基本的探针质量都没看过。你想想,如果一张切片上有30%的斑点测序深度不足1000 UMI,那这些点放进下游分析,只会成为噪声源。

多批次Visium质控,我个人把它拆成三个目标:

  1. 识别并剔除低质量斑点:比如线粒体占比过高、UMI过少、基因数过少的点。
  2. 探测批次间系统偏移:同一种组织,不同批次的umi分布、线粒体比例是否有显著差异?
  3. 定位异常样本或斑点簇:有没有整张切片因操作失误而整体偏离?或者某个区域因组织褶皱而导致全部斑点异常?

核心原则:先过滤,再整合。 这是我用血的教训换来的经验。先做批次整合再回头剔除低质量点,那些异常点会扭曲校正模型,把你带入一个“看起来整合好了,实际上错了”的陷阱。

一个小技巧: 我个人习惯先用fastqc对原始BAM做一轮测序质量评估,看每个样本的读长质量分布。如果在读长上有明显波动,一定要在后续的SPOT基因计数环节调整参数。

质控流程概览——你脑子里要有这张图

下面这张SVG是我特意画的质控逻辑总览。每次做项目前,我都会对照这张图走一遍,确保没有遗漏。

多批次Visium数据质控流程总览 原始数据 BAM/FASTQ × 批次N 批次标注与合并 元数据+批次列 质控指标计算 UMI/基因数/线粒体 样本/斑点过滤 阈值剔除+异常检测 批次校正 Harmony/ComBat 高质量合并数据 用于下游分析 说明: 每一步质控都要保留完整的元数据与参数记录,便于复现与追溯。

你看中间的“质控指标计算”节点,这一步是整个流程的“诊断仪”。如果这一步做扎实,后面的过滤和校正是顺水推舟;如果这步走马观花,那后续分析就是在沙滩上盖楼。

质控需要盯住哪些关键指标?

我在项目中一般会计算下面这些指标,并且按批次分组可视化,一眼就能看出哪个批次出了幺蛾子。

指标 说明 常用阈值(参考) 批次间关注点
Total Counts(总UMI) 每个斑点捕获的RNA分子总数 > 500 ~ 1000 是否有一个批次整体偏低?
Number of Genes(基因数) 每个斑点检测到的独立基因数 > 200 ~ 500 与总UMI是否一致?
Percent Mitochondrial 线粒体基因UMI占比 < 20% ~ 25% 是否因组织处理不当而整体偏高?
Percent Ribosomal 核糖体基因UMI占比 < 20% ~ 40% 可能存在核糖体RNA捕获偏差
Saturation 测序饱和程度 > 50% ~ 70% 是否因测序深度不足而饱和度太低?
我的经验: 阈值不要照搬文献,一定要结合你当前数据的分布来确定。我通常在过滤前先画一个多组分的箱线图,按批次上色,看阈值在哪能一致地切掉离群点。如果某个批次线粒体比例的箱线顶边明显高于其他批次,我会单独检查那张切片的H&E图像,确认是否存在组织坏死或边缘污染。

一个人走过的坑——避坑指南

我曾经遇到过一个项目,做的是小鼠全脑的Visium分析。三个批次,测序都挺正常。我在过滤时看到一批次的UMI分布偏左,但也没当回事,一梭子跑完了整合流程。结果空间域分析出来,“皮层”区域跨批次比对不上。

回过头我重新做了分批次质控可视化——原来那个批次有一张切片靠近边缘的组织折叠了,测序条件也不好,整张切片的低质量斑点占了35%。放进整合模型后,那些低质量斑点拉偏了Harmony的校正参数,导致两批真实的皮层位置被“拉歪”了。

自那以后,我给自己定了两条硬规矩:

  • 做整合前,一定先做分批次的质量指标联合图,看一眼批次间的指标分布形状是否一致。
  • 但凡看到一个批次的指标中位数超出其它批次1.5倍IQR范围,就先把它挑出来单独考察,再决定是剔除整张切片,还是只剔除该批次内的异常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