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非寿险定价基础
非寿险定价的本质,是把一组不可直接观测的“未来赔付成本”转化为可执行的费率表。要做到这一点,必须先理解五个基础概念:风险分类、费率因子、纯保费与附加保费、赔付率与费用率、定价原则与监管要求。它们共同构成 GLM 纯保费模型的输入、输出与边界条件。
一、核心原理:风险分类与费率因子
风险分类(Risk Classification)是把同质风险归入同一费率组的过程。非寿险中,每个保单的风险水平由若干可观测特征决定,这些特征称为费率因子(Rating Factors)。例如车险中的车型、车龄、驾驶人年龄、历史出险次数;企财险中的行业类别、建筑等级、消防设施、保额规模。
费率因子的选择遵循三条原则:精算相关性(与赔付成本显著相关)、可操作性(承保时能准确采集)、合规性(不违反监管禁止性规定)。GLM 的作用,正是把多个费率因子组合成一个可解释的线性预测器,再通过连接函数映射到纯保费。
纯保费 = 期望赔付频率 × 期望赔付强度。GLM 通常对频率和强度分别建模,再相乘得到纯保费,这也是“频率—强度”分解法的核心。
二、方法流程:从风险分类到费率结构
一个完整的定价流程可概括为以下步骤:
- 数据准备:整理保单、赔案、暴露量数据,确定风险单位(如车年、万元保额)。
- 风险分类:基于业务理解和统计检验,筛选候选费率因子。
- 纯保费建模:用 GLM 拟合频率与强度,得到各因子水平下的纯保费。
- 附加保费加载:在纯保费上叠加费用、税、利润与安全边际。
- 费率表生成:将模型系数转化为可落地的费率因子乘数表。
- 监管校验:检查费率是否满足报备、公平性、充足性要求。
其中,纯保费与附加保费的关系可用下式表达:
毛保费 = 纯保费 + 附加保费
附加保费 = 费用 + 税 + 利润 + 安全边际
赔付率 = 赔付支出 / 已赚保费
费用率 = 费用支出 / 已赚保费
综合成本率 = 赔付率 + 费用率
三、案例/场景:一张车险费率表背后的逻辑
假设某车险产品只使用两个费率因子:驾驶人年龄组和历史出险次数。经过 GLM 拟合后,得到如下纯保费乘数表:
| 费率因子 | 水平 | 纯保费乘数 | 说明 |
|---|---|---|---|
| 驾驶人年龄 | 25岁以下 | 1.35 | 风险较高 |
| 驾驶人年龄 | 25–45岁 | 1.00 | 基准组 |
| 驾驶人年龄 | 45岁以上 | 0.92 | 风险较低 |
| 历史出险次数 | 0次 | 0.85 | 优质客户 |
| 历史出险次数 | 1次 | 1.00 | 基准组 |
| 历史出险次数 | 2次及以上 | 1.40 | 高风险客户 |
若基准纯保费为 2000 元,则一位 25 岁以下、2 次出险的客户,其纯保费为 2000 × 1.35 × 1.40 = 3780 元。再假设费用率为 25%、利润与安全边际为 5%,则毛保费约为 3780 / (1 − 0.30) ≈ 5400 元。这个例子说明:费率因子乘数直接决定价格差异,而附加保费决定公司能否覆盖成本并盈利。
四、误区与复盘:定价中最容易踩的坑
误区一:把赔付率当作纯保费。赔付率是已发生赔款与已赚保费之比,受费用和利润影响;纯保费只反映期望赔付成本。两者混用会导致费率严重偏离。
误区二:过度细分风险分类。因子水平过多会导致样本稀疏、参数估计不稳定,甚至触发监管对“不公平歧视”的审查。
误区三:忽略暴露量与趋势。未考虑通货膨胀、赔付延迟、法律环境变化,会使历史数据拟合出的纯保费无法覆盖未来成本。
复盘建议:每次定价完成后,回看三个指标——纯保费是否覆盖期望赔付、附加保费是否覆盖费用与资本成本、综合成本率是否在目标区间。若综合成本率长期高于 100%,说明定价不足或费用失控,需要回到风险分类与因子选择环节重新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