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PKI体系现状盘点

后量子迁移不是把算法“换掉”这么简单，它首先是一次对现有PKI资产的全面盘点。只有把CA层级、证书生命周期、吊销分发机制和密钥托管现状摸清楚，才能判断哪些环节可以平滑替换、哪些环节必须重建信任链。本节给出一套可落地的盘点方法，并用一张结构图把四类盘点对象串起来。

一、CA层级结构：先画信任树，再标算法

盘点的第一步是还原完整的信任树。典型企业PKI是三层结构：离线根CA（Root CA）→ 中间CA（Issuing CA）→ 终端实体证书（End Entity）。根CA通常离线保存、有效期10～20年；中间CA在线签发、有效期5～10年；终端证书有效期从90天到3年不等。盘点时要为每个CA节点记录：主体DN、密钥算法与长度（如RSA-2048/4096、ECDSA P-256）、签名算法（SHA256WithRSA等）、有效期、CRL/OCSP发布点、是否跨签（cross-signed）。

关键判断点是信任锚的替换成本。如果根CA是自签且被大量设备硬编码信任，那么迁移时要么保留旧根做交叉签名，要么通过系统更新推送新根。建议用如下清单逐项登记：

二、证书生命周期：从注册到吊销的每个状态

证书生命周期包括：密钥生成 → 注册与身份核验 → 签发 → 分发与安装 → 使用 → 续期/更新 → 吊销 → 归档/销毁。盘点时要确认每个阶段的自动化程度和算法依赖点。例如，若密钥在HSM内生成，则算法替换需要HSM固件支持；若使用ACME自动续期，则客户端需支持新算法签名请求。

一个常见的教学示例参数：某企业有约1200张服务器证书，平均有效期398天，其中约35%由ACME自动续期，其余靠人工工单。盘点后应输出“证书清单+到期分布+算法分布”三张表，用于规划迁移批次。到期分布尤其重要——它决定了自然替换窗口，避免一次性重签造成CA压力。

三、OCSP/CRL机制：吊销信息如何到达验证方

吊销机制是迁移中最容易被忽视的环节。CRL是周期性发布的吊销列表，文件可能达到数MB；OCSP是实时查询，响应小但依赖 responder 可用性。盘点时要记录：CRL发布周期、CRL大小、OCSP responder地址、是否启用OCSP Stapling、是否使用Must-Staple扩展。

后量子迁移会直接影响这两条链路：CRL和OCSP响应本身需要用新算法签名，验证方必须能验证新签名。如果客户端只信任RSA签名，那么即使证书换成ML-DSA，吊销检查也会失败。因此盘点必须包含验证方能力矩阵：操作系统版本、浏览器版本、TLS库版本、是否支持PQC签名验证。

四、HSM与密钥管理现状

HSM是PKI的信任根，也是迁移中最硬的约束。盘点要回答：HSM厂商与型号、固件版本、支持的算法列表、密钥是否可导出、是否有备份HSM、密钥层级（主密钥/CA密钥/会话密钥）。例如，某型号HSM当前固件仅支持RSA和ECC，不支持ML-DSA或SLH-DSA，那么迁移必须等待固件升级或更换设备。

密钥管理还要盘点：密钥生成方式（HSM内生成还是外部导入）、密钥备份与恢复策略、密钥轮换周期、多签/门限策略。后量子算法密钥尺寸更大（ML-DSA公钥约1.3KB，签名约2.4KB），对HSM存储和TLS握手包大小都有影响，需提前评估。

五、盘点输出与迁移批次划分

完成上述四维盘点后，应形成一份可执行的迁移批次表。划分原则是：先易后难、先边缘后核心。第一批选择算法依赖弱、验证方支持好、有效期短的终端证书（如90天ACME证书），用于验证新算法在真实链路中的兼容性；第二批处理中间CA和OCSP responder；第三批才动根CA和HSM固件。每批都要定义回滚条件，例如“若OCSP验证失败率超过0.5%，立即回退到旧算法”。

盘点不是一次性动作。建议每季度更新一次证书清单和验证方能力矩阵，因为操作系统和浏览器对PQC的支持在快速演进。只有把现状盘清楚，后续的算法选型、双栈运行和信任锚切换才有可靠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