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生物电信号概述
1.1 生物电信号的产生机理
生物电信号源于细胞膜内外的离子浓度差(主要是Na⁺、K⁺、Ca²⁺、Cl⁻)以及膜对特定离子的选择性通透能力。当细胞受到刺激时,膜电位发生快速去极化和复极化,形成动作电位。大量功能相关的细胞同步放电,便可在体表或组织表面检测到宏观电信号。
- 心电(ECG/EKG):由心肌细胞有序的除极与复极过程产生。窦房结发出起搏信号,依次激动心房、房室结、心室,形成P波、QRS波群和T波。体表电极记录的是心脏电活动在体表的综合电位变化。
- 脑电(EEG):主要来源于大脑皮层锥体细胞顶树突的突触后电位(兴奋性与抑制性突触后电位的总和)。大量神经元同步放电产生节律性活动,如α波、β波、θ波、δ波等。脑电信号是皮层神经元群体电活动的宏观表现。
- 肌电(EMG):由运动单位(一个运动神经元及其支配的肌纤维)的动作电位序列叠加而成。当肌肉收缩时,运动单位被激活,产生运动单位动作电位(MUAP)。表面肌电记录的是多个运动单位活动在皮肤表面的时空叠加。
1.2 信号特征(幅值与频率范围)
不同生物电信号的幅值和频率范围差异显著,这直接决定了前端放大器的增益、带宽和滤波器设计指标。
| 信号类型 | 典型幅值范围 | 主要频率范围 | 备注 |
|---|---|---|---|
| 心电(ECG) | 0.5 mV – 5 mV(肢体导联) 可达10 mV(胸导联) |
0.05 Hz – 100 Hz (诊断带宽通常0.05–150 Hz) |
QRS波群能量集中在10 Hz附近 |
| 脑电(EEG) | 1 µV – 100 µV(头皮记录) | 0.5 Hz – 50 Hz (高频成分可达100 Hz以上) |
δ波(0.5–4 Hz)、θ波(4–8 Hz)、α波(8–13 Hz)、β波(13–30 Hz) |
| 肌电(EMG) | 10 µV – 5 mV(表面电极) 可达10 mV(针电极) |
10 Hz – 500 Hz (主要能量在50–150 Hz) |
高频成分丰富,需较高采样率 |
1.3 采集面临的挑战
生物电信号采集的核心难点在于:信号极其微弱(微伏至毫伏级),且处于强噪声与干扰环境中。主要挑战包括:
噪声问题:
- 热噪声(约翰逊噪声):来自电极-皮肤界面阻抗和前端电阻,功率谱密度为 \(4kTR\),在低频段尤为显著。
- 1/f 噪声(闪烁噪声):存在于放大器有源器件和电极-电解质界面,频率越低噪声越大,对EEG等低频信号影响严重。
- 运动伪迹:电极与皮肤相对位移导致界面电位变化,幅值可达毫伏级,频率成分与信号重叠,难以滤除。
共模干扰:
- 工频干扰(50 Hz / 60 Hz):来自电力线,通过人体与地之间的寄生电容耦合到人体,形成共模电压(通常为几伏至十几伏)。该共模电压远大于生物电信号(微伏至毫伏级),若放大器共模抑制比(CMRR)不足,共模信号将转化为差模干扰。
- 射频干扰(RFI):来自广播、手机、无线设备等,经电极线缆耦合进入放大器,可能被非线性器件解调为低频干扰。
其他挑战:
- 电极-皮肤界面极化电位:直流偏置可达数百毫伏,可能使放大器饱和。
- 基线漂移:由呼吸、电极移动、温度变化引起,频率通常低于0.5 Hz。
- 信号动态范围宽:例如ECG中R波幅值可达数毫伏,而P波仅数十微伏,要求放大器具有高动态范围和低噪声。
针对上述挑战,生物电信号采集放大器需具备:高输入阻抗、高共模抑制比(通常要求>100 dB)、低噪声(输入参考噪声<1 µVrms)、可调增益(通常500–5000倍)、以及多级滤波(高通、低通、陷波)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