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传感器信号仿真总体架构

在飞控传感器信号仿真与数据注入系统中,最核心的问题不是“能不能产生一个信号”,而是“这个信号能否以飞控计算机认可的形式、在正确的时间、沿正确的通道进入飞控,并让飞控的闭环控制回路像面对真实传感器一样工作”。因此,总体架构必须围绕一个闭环来组织:实时仿真机作为仿真大脑,负责飞行动力学模型解算与传感器模型计算;信号发生器把数字量转换为飞控可接收的物理层信号;总线接口承担数字总线类传感器与飞控之间的数据链路;被测飞控计算机接收这些信号后执行控制律,输出舵面/油门等控制量;这些控制量再被实时仿真机采集,回灌到飞行动力学模型中,形成“仿真—注入—控制—反馈”的闭环。

理解这一架构,关键要区分两类信号路径。第一类是模拟/离散量路径:如迎角、侧滑角、总压、静压、角速率等传感器,飞控端往往以±10 V、4~20 mA、频率量或离散开关量形式接收,需要由信号发生器(如DAC板卡、频率输出板卡、可编程电阻板)产生。第二类是数字总线路径:如ARINC 429、RS-422、CAN、MIL-STD-1553B等,飞控通过总线读取传感器数据帧,需要由总线接口板卡按协议格式、周期和标签进行收发。两条路径在实时仿真机内统一由传感器模型驱动,但物理层实现不同,这是总体架构中必须分开设计的原因。

闭环连接的基本数据流:实时仿真机解算飞行状态 → 传感器模型输出物理量 → 信号发生器/总线接口转换为飞控可接收信号 → 被测飞控计算机采集并解算控制律 → 控制输出(舵面、油门等) → 实时仿真机采集控制量 → 更新飞行状态。整个回路必须在每个仿真步长内完成一次,步长通常取1 ms~10 ms,取决于飞控控制律周期和总线刷新率。

下面用一张架构图说明四个核心部件之间的连接关系、信号类型与闭环方向。图中同时标出模拟量路径与总线路径的分支,以及控制回灌的反馈通道。

实时仿真机 飞行动力学模型解算 传感器模型(迎角/角速率/气压等) I/O调度与步长同步 控制量采集与状态更新 信号发生器 DAC模拟电压输出 频率量/离散量输出 可编程电阻/电流环 信号调理与隔离 总线接口 ARINC 429 / 1553B RS-422 / CAN 帧格式/标签/周期配置 收发缓存与时间戳 被测飞控计算机 传感器采集与余度管理 控制律解算 舵面/油门指令输出 BIT与状态监控 总线数据接收 数字量 数据帧 模拟/离散量 总线数据 控制量反馈(舵面/油门)→ 飞行动力学模型 闭环周期:仿真步长 1 ms~10 ms 内完成 状态解算 → 信号注入 → 飞控解算 → 控制回灌

从图中可以看到,实时仿真机是整个闭环的起点和终点。它在一个仿真步长内先根据上一时刻的飞行状态和当前控制量,解算出新的飞行状态,再由传感器模型计算出各传感器的理论输出值。这些值分为两路:一路送往信号发生器,转换为模拟电压、频率或离散量;另一路送往总线接口,按协议打包成总线数据帧。两路信号同时注入被测飞控计算机,飞控采集后执行控制律,输出舵面偏度、油门等控制指令。这些控制指令通过采集通道回到实时仿真机,作为下一帧动力学模型的输入,闭环由此闭合。

在实际工程中,这个闭环能否稳定运行,取决于三个关键匹配关系。第一是时间匹配:仿真步长、信号发生器更新率、总线帧周期、飞控控制周期四者必须协调。例如飞控控制周期为10 ms,总线帧周期为20 ms,则仿真步长应不大于10 ms,且总线接口需保证每20 ms发送一帧完整数据,否则飞控会因数据超时进入故障逻辑。第二是量纲与标度匹配:传感器模型输出的物理量(如迎角0.1 rad)必须按飞控接口定义转换为对应电压或总线标度值。例如迎角传感器满量程±30°,对应±10 V,则0.1 rad约5.73°,对应电压约1.91 V。第三是通道映射匹配:仿真机中的传感器模型编号必须与信号发生器物理通道、总线标签、飞控采集通道一一对应,任何错位都会导致飞控读取到错误物理量,甚至引发控制律发散。

教学示例(合理假设):某型飞控迎角信号采用±10 V模拟量输入,量程-30°~+30°,飞控内部按12位ADC采集。若仿真机传感器模型输出迎角为8°,则信号发生器应输出 8/30×10 = 2.667 V。飞控ADC读数约为 2.667/10×2048 ≈ 546(以0 V对应1024为偏置时需另算),飞控再按标度反算出8°。若实际注入后飞控显示迎角为7.2°,则说明标度系数或偏置存在误差,应检查信号发生器增益与飞控采集标度是否一致。

总线接口路径的配置比模拟量路径更复杂,因为它涉及协议层。以ARINC 429为例,每个标签(Label)对应一个物理量,如标签203可能代表迎角,标签204代表侧滑角。总线接口需要配置标签号、数据位宽、标度因子、符号位、发送周期和奇偶校验方式。实时仿真机把传感器模型输出的浮点值按标度因子转换为整型,填入对应标签的数据字,再按429协议规定的32位字格式(含标签、SDI、数据、SSM、奇偶位)发送。飞控接收后按相同标度反算。如果标度因子不一致,飞控读到的数值会整体偏移或缩放错误,这类问题在联试中非常常见,通常表现为“信号有变化但数值不对”。

闭环连接中还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环节:控制量采集。飞控输出的舵面指令可能是模拟电压、PWM或总线帧,实时仿真机必须用对应的采集板卡或总线接收通道获取,并转换为动力学模型所需的舵面偏度。如果采集通道存在延迟或量化误差,闭环特性会发生变化,严重时会导致仿真振荡。因此,在架构设计时,控制量采集通道应与信号注入通道使用同一时钟基准,并在仿真机内做时间戳对齐,确保“注入—解算—回采”在时间上可追溯。

总结来看,传感器信号仿真总体架构不是四个设备的简单堆叠,而是一个以实时仿真机为核心、以时间同步为骨架、以标度映射为纽带、以闭环稳定性为目标的信号流系统。信号发生器和总线接口是两条并行的注入路径,被测飞控计算机是闭环中的被控对象,控制量反馈则是闭环闭合的关键。只有把四者的连接关系、信号类型、时序约束和标度关系都设计清楚,后续的传感器模型开发、总线配置和联试排故才有可靠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