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电源侧规划建模
电源侧规划建模的任务,是把“建什么、建多大、什么时候能发多少、要花多少钱、受什么限制”这五件事,用可计算的数学形式表达出来。源网荷储协同规划中,电源侧不是单一类型,而是常规机组、新能源场站、分布式电源三类对象并存,它们的物理特性、成本结构和约束条件差异很大,必须分类建模、统一接口,才能进入同一个优化模型。
一、三类电源的建模定位
常规机组(火电、水电、燃气)的核心特征是可控:出力可由调度指令决定,但受最小技术出力、爬坡率、启停时间约束,且存在燃料成本与启停成本。新能源场站(集中式风电、光伏)的核心特征是不可控但可预测:出力由资源条件决定,规划中通常用典型日或时序出力曲线表达,投资以单位容量造价为主,运行边际成本近似为零。分布式电源(屋顶光伏、小型风机、微型燃气轮机、储能配套)的核心特征是分散接入、就近消纳:单点容量小、数量多,建模时往往按集群聚合,并需考虑接入点容量与配电网约束。
三者的规划决策变量也不同:常规机组决策“建不建、建多大、何时投运”,新能源场站决策“装机容量与布点”,分布式电源决策“集群容量与接入位置”。统一到规划模型中,它们共享同一组投资决策变量框架,但出力模型与约束表达各自独立。
二、出力模型的表达方式
常规机组出力用运行状态变量与出力变量联合表达。设机组 i 在时段 t 的启停状态为 ui,t∈{0,1},出力为 pi,t,则:
u(i,t) * Pmin(i) <= p(i,t) <= u(i,t) * Pmax(i)
-Rdown(i) <= p(i,t) - p(i,t-1) <= Rup(i)
启动/停机逻辑: u(i,t) - u(i,t-1) = y(i,t) - z(i,t)
最小运行/停机时间: 连续运行时段数 >= Ton(i)
新能源场站出力采用资源—容量—出力三层映射:先由资源数据得到归一化出力系数曲线 ct(风电为风速—功率曲线转换,光伏为辐照—温度修正),再乘以装机容量 Cj,得到可用出力上限:
0 <= p(j,t) <= c(j,t) * C(j)
弃电变量: p_curt(j,t) = c(j,t)*C(j) - p(j,t) >= 0
分布式电源按集群 k 聚合,出力模型与新能源类似,但需增加接入容量约束与就地消纳约束:集群总容量不超过配变或馈线可接入容量,且净出力不超过本地负荷与可外送能力之和。
三、投资成本与运行成本的表达
规划模型的目标函数中,电源侧成本分为投资成本和运行成本两部分。投资成本按等年值法折算:
C_inv = Σ_i [ c_i * C_i * CRF(r, n_i) ]
CRF(r,n) = r(1+r)^n / [(1+r)^n - 1]
其中 ci 为单位容量造价,Ci 为装机容量,CRF 为资本回收系数,r 为折现率,n 为寿命期。运行成本中,常规机组包含燃料成本(通常用分段线性或二次函数表达)与启停成本;新能源场站运行成本近似为零,但可计入运维成本;分布式电源可计入运维与燃料(若含微型燃气轮机)成本。
四、运行约束的统一表达
三类电源进入协同规划模型时,需统一为“投资—出力—约束”三元组。常规机组约束包括出力上下限、爬坡、最小启停时间、备用容量;新能源场站约束包括可用出力上限、弃电非负、并网功率因数;分布式电源约束包括接入容量、就地消纳、反向潮流限制。系统级还需叠加功率平衡约束:
Σ p(i,t) + Σ p(j,t) + Σ p(k,t) + p_ess(t) = Load(t) + Loss(t)
该式将电源侧与负荷侧、储能侧耦合,是协同规划的核心等式约束。
五、建模中的关键处理技巧
第一,时序聚合。全年 8760 小时直接进入优化模型计算量过大,工程上常用典型日聚类(如 8 个典型日 × 24 小时)或时序分段,保留资源与负荷的时序相关性。第二,线性化处理。火电燃料成本二次函数可用分段线性化,新能源出力系数曲线可离散为若干区间,保证模型为混合整数线性规划(MILP),便于求解。第三,不确定性处理。新能源出力的随机性可用场景法、鲁棒优化或机会约束表达,规划阶段通常采用多场景期望值或最恶劣场景校核。
六、建模成果的检查要点
完成电源侧建模后,应检查:投资变量与出力变量是否一一对应;每类电源的约束是否完整(常规机组是否含最小启停时间,新能源是否含弃电非负,分布式是否含接入容量);成本项是否覆盖投资年值与运行成本;功率平衡等式是否与负荷、储能侧接口一致。只有这些要素齐备,电源侧模型才能与电网侧、负荷侧、储能侧协同求解,得到可执行的规划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