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多旋翼飞行器基础
要理解阵风扰动为什么会让多旋翼“飘”、为什么控制器能把它拉回来,必须先建立一套从机械本体到控制回路的完整认识。本节围绕四个基础问题展开:飞行器由哪些部件构成、用什么坐标系描述它的姿态与位置、它的运动遵循怎样的动力学规律、以及飞控如何通过执行机构把期望变成真实动作。这四者共同构成后续扰动抑制算法的“物理底座”。
一、机体结构:对称布局与力/力矩的产生
典型多旋翼采用四旋翼十字或X型布局,机体中心是飞控与电池,四个机臂末端安装电机与螺旋桨。相邻螺旋桨旋转方向相反,用以抵消反扭矩;对角螺旋桨同向。螺旋桨旋转产生向上的拉力,拉力大小近似与转速平方成正比。当四个拉力相等时,飞行器悬停;当拉力出现差异时,机体产生俯仰、横滚或偏航力矩,从而改变姿态。
结构上需要关注三个关键量:机臂长度决定力臂,力臂越长同样拉力产生的力矩越大;机体转动惯量决定姿态改变的难易程度,惯量越大响应越“迟钝”;电机与桨的响应带宽决定执行机构能否快速跟随控制指令。阵风扰动本质上是在这些结构参数上叠加了外部气动力与力矩,因此结构对称性越好,扰动引起的耦合越小。
二、坐标系定义:把姿态与位置说清楚
描述多旋翼运动至少需要两个坐标系。地面坐标系(惯性系)固定在地面,用于描述飞行器的绝对位置与航向;机体坐标系固连在机身上,原点在质心,x_b指向机头、y_b指向右侧、z_b指向下方(或上方,取决于约定)。两个坐标系之间的旋转关系由欧拉角描述:横滚角φ、俯仰角θ、偏航角ψ。
从机体坐标系到地面坐标系的转换通常用旋转矩阵表示。以Z-Y-X顺序为例,旋转矩阵可写为:
R = Rz(ψ) · Ry(θ) · Rx(φ)
R = [ cψcθ, cψsθsφ - sψcφ, cψsθcφ + sψsφ
sψcθ, sψsθsφ + cψcφ, sψsθcφ - cψsφ
-sθ, cθsφ, cθcφ ]
其中c表示cos、s表示sin。这个矩阵是后续动力学建模和扰动分析的核心工具:阵风在机体坐标系下产生力,必须通过旋转矩阵投影到地面坐标系,才能分析它对位置和速度的影响。
三、动力学建模:从受力到运动
多旋翼的动力学可分为平动与转动两部分。平动方程描述位置与速度变化,转动方程描述姿态角速度变化。简化模型如下:
平动:
m · a = R · [0, 0, T]^T + [0, 0, -mg]^T + F_wind
转动:
I · ω̇ + ω × (I·ω) = τ_ctrl + τ_wind
其中:
m 为质量
T 为四个螺旋桨总拉力
F_wind 为阵风等外部气动力
I 为转动惯量矩阵
ω 为机体角速度
τ_ctrl 为控制力矩
τ_wind 为阵风扰动力矩
可以看到,阵风扰动以两种方式进入系统:一是直接叠加在平动方程上的气动力F_wind,使飞行器产生位置漂移;二是叠加在转动方程上的扰动力矩τ_wind,使姿态发生偏转。扰动抑制控制的目标,就是通过调整T和τ_ctrl,抵消这两类扰动的影响。
四、执行机构与飞行控制架构
多旋翼的执行机构是四个电机与螺旋桨。飞控输出的是四个电机的PWM或DShot指令,而控制算法通常先解算出总拉力T以及三个力矩τ_φ、τ_θ、τ_ψ,再通过混控矩阵分配到四个电机。以X型布局为例,混控关系可表示为:
[T1] [1 1 1 1] [T ]
[T2] = [1 -1 -1 1] [τ_φ ]
[T3] = [1 -1 1 -1] [τ_θ ]
[T4] [1 1 -1 -1] [τ_ψ ]
飞行控制架构通常采用串级结构:最内层是角速度环,中间是姿态角环,外层是速度环与位置环。角速度环带宽最高,负责快速抑制阵风引起的姿态扰动;位置环带宽最低,负责轨迹跟踪。这种分层设计使得扰动在不同频段被逐级衰减。
| 控制层级 | 输入 | 输出 | 主要作用 | 典型带宽 |
|---|---|---|---|---|
| 角速度环 | 期望角速度 | 力矩指令 | 抑制姿态扰动 | 最高 |
| 姿态角环 | 期望姿态角 | 期望角速度 | 保持姿态稳定 | 较高 |
| 速度环 | 期望速度 | 期望姿态角 | 抵抗风致漂移 | 中等 |
| 位置环 | 期望位置 | 期望速度 | 轨迹跟踪 | 最低 |
五、案例与常见误区
假设飞行器在悬停时遭遇侧向阵风。阵风首先在机体上产生侧向力与横滚力矩,机体发生横滚倾斜,位置开始漂移。此时角速度环检测到横滚角速度变化,迅速输出反向力矩;姿态角环把横滚角拉回水平;速度环检测到侧向速度,通过改变期望姿态角产生反向加速度,最终把位置拉回悬停点。整个过程中,四个电机转速差不断调整,正是混控矩阵在起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