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课程导入

当一架多旋翼无人机在阵风中悬停,或一架固定翼无人机执行长航时巡检任务时,飞控内部每时每刻都在产生大量飞行数据:姿态角、角速率、加速度、空速、位置、电机转速、舵面偏度、电池电压等。这些数据不仅记录飞行过程,更隐藏着飞行器真实的动力学特性。系统辨识工程的任务,就是从可测量的输入输出数据中,建立能够描述无人机动态行为的数学模型,为控制器设计、状态估计、故障诊断和飞行性能评估提供可信基础。

本课程围绕“数据—模型—验证—应用”的主线展开,强调工程可落地性。学习目标包括:理解系统辨识在无人机研发链路中的位置;掌握激励信号设计、数据预处理、模型结构选择、参数估计与模型验证的基本方法;能够针对典型飞行场景完成从试飞数据到模型交付的完整流程;并具备识别常见误区与排障的能力。

核心概念:从飞行数据到动态模型

系统辨识不是简单的曲线拟合,而是以控制理论、信号处理和统计学为基础,建立输入与输出之间的因果动态关系。对于无人机,常用模型包括线性状态空间模型、传递函数模型、气动系数模型以及非线性六自由度模型。辨识过程通常包含四个关键对象:输入信号(如舵面指令、油门变化)、输出信号(如角速率、加速度)、模型结构(如ARX、OE、状态空间)和评价指标(如拟合度、残差白度、交叉验证误差)。

需要特别区分“辨识”与“滤波”“拟合”:滤波解决状态估计问题,拟合解决静态映射问题,而辨识解决动态系统建模问题。无人机飞行数据往往带有噪声、延迟、采样抖动和耦合,因此数据预处理与模型验证同等重要。

核心公式示例:线性离散状态空间模型可写为

x(k+1) = A x(k) + B u(k) + w(k)
y(k)   = C x(k) + D u(k) + v(k)

其中 u 为输入,y 为输出,x 为状态,w 与 v 分别表示过程噪声和测量噪声。辨识的目标是估计 A、B、C、D 等参数矩阵。

整体框架:数据驱动的闭环工程链路

无人机飞行数据系统辨识工程可划分为五个阶段:试验设计、数据采集、数据预处理、模型辨识和模型验证与应用。试验设计决定激励信号是否充分激发目标频段;数据采集关注传感器同步、采样率和量程;数据预处理包括去野值、滤波、重采样、时间对齐和去趋势;模型辨识根据任务选择参数化或非参数化方法;模型验证则通过交叉验证、残差分析和飞行复现来确认模型可信度。

无人机飞行数据系统辨识工程整体框架 数据驱动 · 闭环迭代 · 模型可信 ① 试验设计 激励信号 · 频段覆盖 扫频/脉冲/多正弦 ② 数据采集 IMU · 气压 · GPS 同步 · 采样率 · 量程 ③ 数据预处理 去野值 · 滤波 · 对齐 重采样 · 去趋势 ④ 模型辨识 ARX/OE/状态空间 参数估计 · 阶次选择 ⑤ 验证 交叉验证 残差分析 模型不满足指标时返回试验设计或预处理阶段迭代 典型输入信号 • 3-2-1-1 脉冲 • 频率扫频 chirp • 多正弦叠加 • 伪随机二进制序列 PRBS 典型输出信号 • 三轴角速率 p/q/r • 姿态角 roll/pitch/yaw • 加速度 ax/ay/az • 空速、高度、位置 典型应用场景 • 控制器增益整定 • 故障诊断与容错 • 气动参数辨识 • 飞行品质评估

方法流程:从试飞到模型交付

工程实践中,建议按以下步骤推进:

  1. 明确辨识目标:确定要辨识的通道(如俯仰角速率对升降舵)、频段和精度要求。
  2. 设计激励信号:根据目标频段选择扫频、脉冲或PRBS,保证信噪比和幅值安全。
  3. 采集飞行数据:记录输入指令与传感器输出,确保时间同步和采样率一致。
  4. 预处理数据:去除野值、补偿延迟、滤波、重采样和去趋势。
  5. 选择模型结构:根据物理机理和数据特征选择ARX、OE、状态空间或非线性模型。
  6. 参数估计:使用最小二乘、极大似然或子空间方法估计参数。
  7. 模型验证:通过拟合度、残差白度和交叉验证判断模型是否可信。
  8. 交付与应用:将模型用于控制器设计、仿真或故障诊断。

案例与场景:俯仰通道辨识

以某小型固定翼无人机俯仰通道为例,试飞时注入3-2-1-1脉冲激励,采集升降舵偏度和俯仰角速率。预处理后使用ARX模型辨识,得到二阶传递函数。验证阶段,模型在独立试飞数据上的拟合度达到85%以上,残差自相关落在置信区间内。该模型随后用于俯仰阻尼器增益整定,试飞表明短周期响应明显改善。类似流程也适用于多旋翼悬停通道、横航向通道和高度通道。

常见误区与复盘

误区一:激励信号幅值过小,导致信噪比不足,辨识结果被噪声淹没。

误区二:忽略传感器延迟和采样不同步,使模型相位失真。

误区三:只用一组数据训练和验证,导致过拟合,模型泛化能力差。

误区四:盲目追求高阶模型,忽视物理可解释性和工程可用性。

阶段 关键输入 关键输出 常用工具/方法
试验设计 目标频段、安全边界 激励信号方案 扫频、PRBS、多正弦
数据采集 传感器数据、指令 同步数据集 IMU、GPS、飞控日志
数据预处理 原始飞行数据 干净、对齐的数据 滤波、重采样、去趋势
模型辨识 输入输出数据 参数化模型 ARX、OE、子空间法
模型验证 独立验证数据 拟合度、残差指标 交叉验证、残差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