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电机数学模型
力矩电机低速平稳控制的核心难点,在于低速时反电动势小、电流谐波与齿槽转矩占比大、摩擦与负载扰动难以忽略。若仍停留在三相静止坐标系下分析,变量是时变交流量,耦合强、控制器设计困难。因此,工程上普遍采用 dq 坐标系建模,把交流量变换为直流量,使转矩与磁链解耦,为电流环、速度环和扰动观测器提供统一模型基础。
一、从三相到 dq:坐标变换与电压方程
设电机为表贴式永磁同步力矩电机,忽略铁耗与磁路饱和。首先用 Clarke 变换把三相量映射到 αβ 静止坐标系,再用 Park 变换旋转到随转子磁场同步的 dq 坐标系。变换后,定子电压方程可写为:
ud = Rs·id + Ld·did/dt − ωe·Lq·iq
uq = Rs·iq + Lq·diq/dt + ωe·(Ld·id + ψf)
其中:
Rs 定子电阻
Ld, Lq d、q 轴电感
ψf 永磁体磁链
ωe 电角速度,ωe = pn·ωm
pn 极对数
ωm 机械角速度
对表贴式电机 Ld≈Lq=Ls,磁阻转矩可忽略,模型进一步简化。可以看到,dq 轴电压由电阻压降、电感动态项和旋转反电动势项组成。旋转项正是低速控制中需要前馈补偿的部分,否则电流环在低速下仍会出现跟踪滞后与耦合振荡。
二、电磁转矩方程与转矩解耦
在 dq 坐标系下,电磁转矩一般表达式为:
Te = 1.5·pn·[ψf·iq + (Ld − Lq)·id·iq]
第一项是永磁转矩,第二项是磁阻转矩。对于表贴式力矩电机,Ld≈Lq,因此:
Te ≈ 1.5·pn·ψf·iq = Kt·iq
这说明转矩与 q 轴电流近似成正比,Kt 为转矩常数。工程中常采用 id=0 控制,使定子电流全部用于产生转矩,铜耗最小、控制最直接。若为内置式电机,则可利用负向 id 产生磁阻转矩,提高转矩密度,但会引入非线性与参数敏感问题,低速平稳控制中需谨慎使用。
三、机械运动方程与状态空间表达
机械侧描述转矩、负载与转速之间的关系:
J·dωm/dt = Te − TL − B·ωm − Tf
J 转动惯量
TL 负载转矩
B 粘滞摩擦系数
Tf 库仑摩擦与齿槽等非线性扰动
把电气方程与机械方程合并,选取状态变量 x=[id, iq, ωm]^T,输入 u=[ud, uq, TL]^T,可得非线性状态空间模型:
did/dt = (ud − Rs·id + ωe·Lq·iq) / Ld
diq/dt = (uq − Rs·iq − ωe·Ld·id − ωe·ψf) / Lq
dωm/dt = (1.5·pn·ψf·iq − TL − B·ωm − Tf) / J
dθm/dt = ωm
若在低速小信号范围内对 ωe 项做线性化,并忽略 Tf 的非线性,可得到线性状态空间形式 ẋ=Ax+Bu,用于极点配置、LQR 或观测器设计。实际工程中,Tf 与 TL 常被当作总扰动,由扩张状态观测器或扰动观测器估计并前馈补偿。
四、工程案例:低速爬行场景的建模校核
某直驱力矩电机转台要求 0.01°/s 低速爬行,实测出现周期性速度波动。按上述模型排查:先用 id=0 控制,确认 Kt 与 ψf 一致;再测反电动势系数 Ke,校核 ωe·ψf 前馈项;随后辨识 J 与 B,发现 J 比铭牌值大 18%,原因是负载惯量折算未计入。重新整定速度环后,低速波动从 ±8% 降到 ±1.5%。进一步把 Tf 建模为“库仑摩擦+齿槽谐波”,用 DOB 补偿,爬行现象基本消除。
五、常见误区与复盘清单
| 误区 | 后果 | 纠正方法 |
|---|---|---|
| 忽略 ωe·ψf 前馈 | 低速电流跟踪滞后,转矩脉动 | 按 uq 方程加入反电动势前馈 |
| 把 Ld 与 Lq 视为相等 | 内置式电机转矩估算偏差大 | 实测电感,保留磁阻转矩项 |
| J 只用铭牌值 | 速度环带宽与实际不匹配 | 辨识总惯量,含负载折算 |
| Tf 当作常数 | 低速爬行、死区振荡 | 建模为摩擦+齿槽谐波,加观测器 |
| 状态空间未线性化 | 极点配置失准 | 低速小信号线性化后再设计 |
综上,dq 坐标系建模把力矩电机的电磁关系转化为 id、iq 两路直流量,电磁转矩方程给出 Te 与 iq 的定量关系,机械运动方程描述转速与转矩、负载、摩擦的动态平衡,状态空间表达则把两者统一为可设计、可观测、可补偿的模型。只有把模型参数、坐标变换和扰动建模三者结合,低速平稳控制才有可靠的分析与设计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