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曲柄连杆机构受力分析
曲柄连杆机构在运转过程中承受的力,可以按“来源”和“作用位置”两条线索来梳理。来源上分为气体压力、往复惯性力、旋转惯性力、摩擦力与重力;作用位置上则分别落在活塞销、曲柄销、主轴承和连杆两端。只有把每个力的作用点、方向以及随曲柄转角 θ 的变化规律弄清楚,后续建立动力学方程、计算轴承载荷和平衡设计才有依据。
一、坐标系与符号约定
为避免方向混乱,本节统一采用如下约定:以曲轴回转中心为原点,气缸中心线为 x 轴,规定活塞远离曲轴的方向(即向上)为 x 正方向;曲柄转角 θ 从活塞位于上止点(TDC)时开始计量,曲轴按图示方向旋转。气体压力对活塞的作用力记为 Fg,规定沿 x 轴正方向为正;往复惯性力记为 Fj,旋转惯性力记为 Fr,摩擦力记为 Ff,重力记为 G。全文与图示均遵循这一约定。
二、气体压力 Fg
气体压力来自缸内工质对活塞顶面的作用,其大小等于(缸内绝对压力 p 与曲轴箱压力 p0 之差)乘以活塞顶面在气缸轴线方向的投影面积 Ap:
F_g = (p - p_0) · A_p
A_p = π·D²/4 (D 为活塞直径)
作用位置在活塞销中心,方向沿气缸中心线。四冲程发动机一个工作循环(720°曲轴转角)内,p 随 θ 剧烈变化:进气行程缸内压力略低于大气压,Fg 为较小的负值;压缩行程压力逐渐升高,接近上止点时可达 1~2 MPa;燃烧膨胀行程在上止点后约 10°~15° 出现峰值压力,汽油机约 4~7 MPa,柴油机可达 12~18 MPa,此时 Fg 达到最大正值;排气行程压力接近大气压。因此 Fg 的显著特征是“单峰、窄而高”,峰值集中在膨胀行程初期,其余行程数值较小。
三、往复惯性力 Fj
往复运动质量 mj 包括活塞组、活塞销以及连杆的往复部分(通常取连杆小头侧质量)。其加速度由曲柄半径 r、连杆比 λ = r/l(l 为连杆长度)和曲柄转角 θ 决定:
a = r·ω²·(cosθ + λ·cos2θ)
F_j = -m_j · a = -m_j·r·ω²·(cosθ + λ·cos2θ)
负号表示惯性力方向与加速度方向相反。作用位置同样在活塞销中心,方向沿气缸中心线。Fj 由两部分组成:一阶项随 θ 每转一周变化一次,二阶项随 θ 每转两周变化两次,因此 Fj 在一个循环内出现两次正负交替。当活塞在上止点附近时加速度向上,惯性力向下(指向曲轴);在下止点附近则相反。转速越高,Fj 按 ω² 迅速增大,是高速机振动和轴承载荷的主要来源之一。
四、旋转惯性力 Fr
旋转运动质量 mr 包括曲柄销、曲柄臂的不平衡部分以及连杆大头侧质量。其离心惯性力为:
F_r = m_r · r · ω²
作用位置在曲柄销中心,方向始终沿曲柄半径向外,随曲柄一起旋转。与 Fj 不同,Fr 的大小恒定,只有方向在变,因此它主要引起主轴承的旋转载荷,可通过在曲柄相反方向设置平衡重来部分或全部抵消。
五、摩擦力与重力
摩擦力分布在活塞与缸壁、活塞销与销座、曲柄销与连杆大头瓦、主轴承等相对运动副中,方向始终与相对运动方向相反,大小与法向载荷和摩擦系数有关。工程上常将其折算为摩擦扭矩或机械效率,而不是逐点求解。重力 G 作用在各运动件的质心,方向竖直向下,其数值通常远小于气体压力和惯性力,在高速工况下可忽略;但在低速、大缸径或需要精确分析轴承载荷分布时,应予以保留。
六、各力随曲柄转角的变化规律
把上述各力沿气缸中心线合成,得到作用于活塞销的合力 F:
F = F_g + F_j + G·cosφ (φ 为气缸中心线与竖直方向夹角)
F_f 按摩擦副分别处理,不并入 F
F 再经连杆传递,分解为沿连杆方向的连杆力 Fc 和垂直于气缸壁的侧向力 Fn:
F_c = F / cosβ
F_n = F · tanβ
sinβ = λ·sinθ (β 为连杆摆角)
由此可见,气体压力决定峰值载荷,往复惯性力决定高速下的交变载荷,旋转惯性力决定主轴承的旋转载荷,摩擦力影响效率与热负荷,重力则是低速工况下的次要修正项。下图给出各力在机构上的作用位置、方向以及随 θ 变化的基本形态。
七、工程判断要点
在实际分析中,可依据以下要点快速判断各力的主导地位:低速大缸径柴油机,气体压力峰值决定连杆和曲轴的强度设计;高速汽油机,往复惯性力随转速平方增长,往往在标定转速附近超过气体压力,成为轴承载荷和振动的主要来源;旋转惯性力则通过平衡重设计来控制,通常要求一阶往复惯性力和旋转惯性力分别平衡到可接受水平。摩擦力和重力在初步强度计算中可暂不计入,但在效率分析、热平衡计算和低速工况精确求解时必须保留。